天气闷热得像蒸笼，早上9点就被楼下铁门声吵醒。其实也算不上醒，昨晚宿舍里十几个人挤成一团，空调一会儿热一会儿冷，蚊子嗡嗡叫，空气里全是烟味和汗臭味。有人半夜还在压低声音“杀猪”，每一句都带着股急吼吼的劲儿。
坐到电脑前，换上早就准备好的“新加坡做金融的温柔姐姐”头像，开始重复那几句说了几百遍的话术：“我平时喜欢健身和投资”“你有理财习惯吗？”“我可以带你一起赚点零花钱”。说多了连自己都快信了，哪句真哪句假早就分不清。
中午只休息半小时，有人趴桌上补觉，有人还在偷偷撩客户。业绩压得人喘不过气，完不成就要罚款，甚至更狠。前两天隔壁组有个哥们儿因为转化率低，被叫进办公室，出来后整个人像丢了魂。
下午继续养号。有个客户聊了半个月，终于有点上钩。按流程发过去“内部开户链接”，对方回了一句：“我最近手头紧，这是我最后一点钱了。”发消息的人愣了一下，还是照着话术回：“相信我，这是机会。”
夜里才是真正的高峰期，客户有空了，就得跟着他们的时间走。屏幕一排排亮着，像一条永远停不下来的流水线。凌晨1点手指已经麻木，脑子也开始发木。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想：老子到底是在赚钱，还是在把自己一点点掏空？
凌晨2点终于下线。回到宿舍，大家都沉默地刷手机或者发呆，没人聊未来，也没人问什么时候能滚蛋。
盯着天花板的那一刻，心里突然特别想回家。
但明天太阳一升起，又得继续重复这他妈循环。东南亚杀猪盘里的日子，就是这样一天天把人磨成机器。